仙不忆流年 第37章 通缉_提莫吃蘑菇

一攻多受 2020年01月15日

一夜无眠,江予辰端坐在桌子跟前,黑着眼眶盯着湛屿吃饭出神,他的面前摆着一碗清淡的白粥,一小碟咸菜,却都没有动过多少。湛屿以为是他包着纱布的手不方便,遂接过粥碗,舀了一勺送到呆愣的江予辰嘴边,说道:“我来喂你。”江予辰恍惚回神,盯着面前的勺子,乖乖的喝了一口,湛屿顿时心情甚好,舀了粥还不忘在自己嘴边吹吹再送到江予辰的唇边,亲昵温柔的好像再喂深忱挚爱的恋人。

用过早饭服了药,江予辰躺在床上昏昏沉沉,不知是何缘故,服药不久他便发起了高烧,整个人烫的如沸水里滚过,湛屿扶他上了床,再赶忙跑去医馆请大夫。

最近的医馆距离客栈也要一柱香的时辰,湛屿在街上匆忙奔跑,远远就看到一队王朝禁军拿着布告挨个询问查看,迅疾之间湛屿转入一条暗巷,快速的消失了踪影。

然而每一条主干道上都有一队禁军在巡逻,湛屿刚从小巷中走出,差点与巡逻的军队碰个照面,好在他眼疾手快的拿起手中的斗笠扣在了头上,压低了帽檐,若无其事的蹲在一处菜摊前挑挑拣拣。

待那队军队走过,湛屿又撤回了巷子里,兜圈子似的跑了起来。转了几条路,湛屿又回到了客栈附近,抬眼便见到一家酒肆的外墙上张贴着一张大大的告示,一群人围在跟前窃窃私语着,湛屿狠狠的压了压头上的斗笠,悄无声息的凑了上去。

人群议论纷纷之中,只见那张布告上赫然画着自己与江予辰的头像,底下罗列的罪状足有十条之多,湛屿越往下读脸色越是白的可怕,他的眼睛牢牢的盯着两个名字,心里又是疑虑又是隐痛。

那布告上写着他与江予辰杀人越狱,所杀之人正是尚兰卿与岳从晗。

此时街边一番吵闹,一队禁军从一间客栈内走出来,紧接着鱼贯而入了对面一家酒肆,刚劲浑厚的嗓音如疆场上的战鼓回响,“尔等可曾见过画像上这两个逃犯!”

湛屿心下大叫不好,予辰还在客栈昏迷着,若是禁军挨家挨户的搜查,他势必会被抓住,眼下稀里糊涂的背上了人命,抓回去可不是吊着打这么简单了。

湛屿赶忙从后巷跑回了客栈,三步并作两步飞奔着上了二楼。进了房顾不得江予辰衣衫单薄,抓过架子上的衣服胡乱的往他身上套,匆忙间湛屿的手按在了伤口之上,疼的江予辰吐了几声呻。吟,湛屿顾不得那么多,快速的将衣服裹上了身,架起江予辰就往门外走,可刚打开房门,楼梯处就传来掌柜的引路的声音,“军爷慢点走,他们就在楼上地字号房!”

湛屿赶忙退回房中阖上了门,在将那门栓牢牢扣死,迅捷的背起绵软无力的江予辰,推开那扇梨花木的窗子,跳了出去。

两个男人从天而降,顿时吓的街上行人一片惊呼,而楼上那扇洞开的窗口处,禁军队长铁青着脸暴声大呵:“快给我追,死生不论!”

这声气沉丹田振聋发聩的长啸,如灵波般传遍了周围的大街小巷,将那些分散的军队尽数吸引了过来,一时间重甲的摩擦与趵趵的踏地声,来势汹汹的从四面八方追赶而来。

湛屿背着昏迷不醒的江予辰没命的向前奔跑,身后是骁勇善战所向披靡的王朝禁军紧追不舍,横冲直撞左转右拐,迅捷的速度连连撞翻了沿途的行人与商贩,惹来阵阵此起彼伏的咒骂之声,湛屿借着小巷错综复杂的地形与之周旋,闪过十几条小巷之后,终于将士兵尽数甩在了身后。

闪身钻进一条漆黑的巷口,湛屿往前跑了数步,便停下了脚步,站在原地气喘吁吁的左右张望。

这条巷子原是个死胡同,沿途摆满了硕大的水缸,水缸之上是竹制的晒架,挂着几匹破烂到发霉发黑的宽布,陈旧的染料味破败难闻,馊水的味道刺激的湛屿鼻子发酸,喉咙发堵,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,湛屿转身欲走,而就在此时军队重重的脚步声快速的踏进了小巷,如擂鼓般敲的湛屿心脏狂跳,来不及多想,湛屿快速的跑进了巷子深处,找了一口水色微清的水缸带着江予辰跳了进去。

湛屿猛吸了几口气,捂着江予辰的口鼻钻入了水中。一入水,本来昏迷绵软的江予辰,突然死命的挣扎了起来,不知是被冷水刺激疼了伤口,还是突然的缺氧激起了本能,剧烈的挣扎搅乱了水面的平静。

水下太黑,湛屿看不清他是醒着还是无意识的,只好用力的抓着他。二人在水下使力较劲,湛屿险些抓不住江予辰想要钻出水面的肩膀,而此时军队已经涌进了这堵死的巷子口,一个个握紧手中的佩刀,枕戈待旦蓄势待发。

“给我搜!”一声令下,士兵们鱼贯而入,摸黑在巷子里探查起来。湛屿听到下令的声音,猛然分神,江予辰趁机挣脱了湛屿的束缚,想要钻出水面。

湛屿心急之下猛灌了一口浑浊的脏水,强忍着恶心咽下,一把抓住江予辰的胳膊将他用力拉了下来,一手扣住他的后颈,将他的脸拉向自己,嘴对嘴的渡了口气过去。

薄凉的嘴唇使江予辰在水下猝然睁开了双眼,他迷惘得盯着湛屿惊骇莫名的眼睛,双手缓缓的拥上了他僵硬如铁的脊背。而湛屿全然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经被江予辰抱住了,他整个神经都崩的像一把拉满的弓,五感只有士兵铿锵有力逐步逼近的脚步声。

士兵拿着长刀东扎西挑,激起无数陈年的灰尘与风干的染料颗粒,呛的众人连连咳嗽。湛屿躲避的水缸掩映在三四只水缸之后,仔细排查是绝不会漏掉的,可偏偏这名士兵早已被腐烂的气味熏的只翻白眼,草草的挑了几下水面就回去复命了。

此时的湛屿胸腔内的空气早已耗光,肺脏憋闷的即将爆炸,强弩之末的等了许久,才听到士兵撤退的声音,湛屿抱着江予辰缓缓的钻出了水面,见外面一个人影也不见,遂放心的大口喘起气来,这久违的空气突然闯进肺脏,如千万根银针齐齐扎了进去,疼的胸口一抽一抽的。

(...........)

江予辰就这样仰着脖子,望着黑暗的虚空,脖子上青青紫紫的痕迹,湿润而暧昧。在这个只有两个人伫立的空间里,除了幽邃的寂静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,仿若此时此刻这里没有了一切生命的迹象,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肃杀的沉默。

湛屿抱着江予辰等了许久,再没听到他开口说话,但那两个字带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,害怕,愤怒,嫉妒乃至想要杀人的冲动一股脑的冲进了脑中,它们尽数赶跑了血液里奔流的炙热,换上了数九寒天冰封千里的寒泉,冻的他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冒着丝丝寒气的,“你刚刚唤我什么?”

江予辰像个被哄骗的小孩子,含情而柔惗的轻轻唤道:“无月!”

这次湛屿彻彻底底的听清了,原本潮热涨红的俊颜霎时间退的干干净净,只剩下青白的寒霜,如两柄弯刀般的双眸,无不受伤无不可怖的看着他,若眼神可以杀人,此时的江予辰早已被锋利的眸光剐了千遍了。

湛屿睁着愤恨的双眼深深的呼了几口浑浊的空气,而后手背青筋暴起蛮横的抓起江予辰双肩将他狠狠的推了出去。

失了依托,江予辰纤细的后腰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水缸的边缘之上,痛的他眉头紧皱闷哼一声,随后整个人顺着反弹的力道滑进了满是污浊的水缸之中,浑浊的水浪瞬间淹没了头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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