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可能是个大佬 第七章_入云栖

豪门总裁 2020年02月13日

葛长老连忙站起来行一礼,道:“公子这是折煞老朽了啊!”

祖先之事葛长老是再清楚不过的,哪是什么“协助本族发扬光大”啊,几乎都是沾了他族的光才得以在明淮上陆有立足之地。

他起身将葛长老扶起,摁回坐上,道:“我知道你做不到瞒着我兄长,毕竟他乃一族之君,您听命与他无可厚非,但兄长处理宗族之事已是分身乏术,我不想再他因我的事忧心,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。何况,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还是血亲间当面说更合适些,外人掺和进来难免有些吃力不讨好,你说对吧?”

葛长老擦了擦一脑门的汗,道:“老……老朽明白了。”

他替葛长老续上茶,道:“我知道你能做到。”

“老朽自己来老朽自己来。”

他也没跟葛长老推辞,松开茶盅,他道:“你先退下吧——路过立川时,烦请葛长老把灵犀姑娘叫来。”

“对了,令爱的下落我会接着打听的——不过一个躲起来的人,除非她自己愿意出现,不然再怎么找都于事无补。”

这倒是实话——毕竟明淮上陆这么大,他女儿随便往犄角旮旯里一钻也够找他们找百八十年了。

葛长老道:“多谢小公子挂念。”

葛长老退出门后,才发现自己的长胡子湿得快滴出水了,今天这小公子着实让他开了眼界,以前总觉得念泽君脾气暴躁不好伺候,他现在才庆幸这小公子不是君主,一席话说得既漂亮又令人战栗。

他在那几段话里表示:你派人暗中跟着我这事我一直知道,只是我没说没计较,也不在意,那些草包我能甩掉

——当年你族是上赶着对我族俯首称臣的,也曾立誓后世祖祖辈辈对我族后辈马首是瞻,你不能因为我对你尊敬就顺杆爬,多管闲事,这不合适,我们之间先是君臣关系再是长辈后辈关系,这一点你别忘了。

——你要我回去,我会回去,你要我不惹林姑娘我也会做到;你别在我兄长面前乱说话,我自己会交代清楚。最后,你女儿我一直在找,但是找不找得到就看造化了。

其实葛长老是看着他长大的,小公子从小就爱闯祸,又最小舍不得打骂,大了更是不得了,上门告状的比看病的要多得多。

如今这熊孩子竟换法子折磨人了,还折磨得让人无法还手,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
*

这两天林凛央为了养好伤,没有四处乱跑了,待在府里逗逗鱼鸟,看看花木,倒也偷得清闲。

听闻许家小姐不知何故,不愿让惜双给她看病,是以,他得空便来她厢房里瞧瞧伤势,说些戏而不谑的玩笑话,弄的林凛央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。

林凛央偶尔也会去找惜双,她去时惜双大多在研药,无暇顾及她。她也不在意,在梨树下赏花品茶,偶尔翻翻他那厚似城墙砖的医书,打发打发时间,一坐就是几个时辰,很是闲适。

林凛央伤口痊愈的第二天便着手祈福仪式。

“贡品香烛都准备好了吧,麻烦霍管家在午时正刻之前备好案,交代其他人不要碰符篆,不要在仪式开始时来围观,以免发生不可逆转的后果。我现在去布符阵,府上过于宽敞,我一个外人在此乱晃实在不像样,还容易迷路,若换个院子还要寻人问路时间便不够,请霍管家安排个人帮我带路,省时又省心。”林凛央埋首检查符篆,对管家交代着。

霍管家有些疑惑:“今年怎多了一个布符阵的步骤?”

“许大人交代要做的,为贵府祛病消灾。”

“哦对对对,瞧我这记性,”霍管家问道,“这符镇只对鬼有影响,对人没什么影响吧?”

“那是自然——不让他们碰是怕动了会引来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
给她带路的是个姑娘叫小桃,长着一张圆脸,樱桃小嘴。

小桃帮她拿着符篆,看着爬在梯子上的林凛央,道:“林姑娘,神仙是不是都像你一样长得好看、这么有本事啊?”

林凛央将符贴好,拍着手上的灰,检查方位无误后,跳下梯子,道:“不是——我们不是神仙,是修士,神仙是不会随便下凡的。”

“怎么可能,上次我就遇到了一位神仙,他还来我家坐了会呢。”

“那你肯定遇到骗子了。”

“他会飞呢。”

“那是御剑,很大一部分修士都会。”

“那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?”

“他们躲云里飞的。”

怕你们看到了后跪地参拜,影响不好。

“他还会隔空灭烛、钢筋锁喉、胸口碎大石……”

林凛央听得秀眉直抽,心说这位还在行骗之时还兼杂耍呢。

她思忖片刻,道:“唔……我知道你没法接受自己被骗了,但是你想想,神仙好不容易下一次凡,不去拯救苍生,闲得无聊,去给你表演胸口碎大石?”

“哦。”语气里有些失望。

林凛央放软脸色,道:“他骗了你什么?”

“就留他吃了顿饭。”

林凛央呼出一口气,道:“下次不要在轻信他人——走吧,我们去下一个房间。”

这府邸确实挺大的,林凛央跟着小桃在从这个廊下穿到那个廊下,在一间间房里贴好符篆,开始有点担心符篆不够用。

在她转角时,看到了一个黑影拐进了转角——那条路只通许府南边的最后一个院子,比较偏僻,几乎不会有人去到那里。

但那是惜双暂住之处。

小桃:“那是……”

凛央盯着另一头的转角,对小桃道:“你也看到了对吧?——你在这里等我,我马上回来。”

林凛央快步朝那里走去,在即将要转弯时,看到了来人,因脚步太快来,却来不及刹住,两人撞了个四脚朝天。

“哎哟!这谁啊?”

“嘶……”

远处的小桃一看,连忙跑过来,道:“许夫人,你没事吧?——来,快起来。”

林凛央爬起来,道:“许夫人,抱歉。”

许夫人道:“哦,你是天穹派的弟子吧,昨天来的——你这急急忙忙的去干嘛呢?”

林凛央道:“我贴符至此,看到一个黑影拐进了这个院子里,担心是歹人,便跟去看看。没想到撞到了许夫人,真是不好意思了。”

“黑影?我只看到了一只黑猫,未曾看到什么黑衣人——你也知道,我们这闹耗子比较厉害,经常会在后门放些鱼干,引些猫近来抓耗子。许是你看符看多了,眼花了呢。”

林凛央:“那便好,是我多虑了。”

许夫人弯了弯嘴角道:“那你们忙,今日府上来了许多客人,我得吩咐厨房做些好菜。等会一起吃过饭再走吧。”

林凛央露出十分真诚的笑:“好啊,正好我们也要去那处贴符,一起走吧?”

许夫人被她的笑容恍了神,道:“好、好。”

小桃馋着许夫人缓步走着:“我那命苦的女儿跟你一般大,笑起来也有你这么好看,只是我已经不记得她上次笑是什么时候了……”

许小姐的病林凛央听仆人们谈论过,就是怕冷。对于女子来说怕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,但无论盖多少床被子都冷就很不正常了,许多名医郎中来诊治也是好好坏坏的,根治不了。

林凛央道:“许小姐吉人天相,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
许夫人叹了口气道:“希望如此吧。”

“南院后门是不是离苍华山要近些?”

“南院没后门的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啊,我看那院离苍华山挺近的,要是有后门可以让我少走很多路呢——夫人刚刚去南院找惜双先生是为了令爱吧?”

“哦,不是。我去那里拾些梨花酿酒——惜双先生在大堂和我官人喝茶呢——囡囡病久了性子也变怪了,官人在惜双诊治前告知一二便于在问诊过程中不出现状况。”

“那是,病患若是不配合,就是华佗在世也没辙——说起来,我也有顽固疾病,但一直不得空遇见惜双先生,不知许夫人能否引荐一下?”

“这事儿啊,恐怕还是姑娘自己去比较好。”

“嗯?这是为何?”

“那日姑娘也在场,若你是当事人,你会完全不放在心里吗?我有愧于心也不愿见他。”

不等她答,许夫人又道:“好了,我要往右边走了,你忙去吧——小桃,好好照顾着林姑娘。”说完便徐徐离去。

林凛央目送着许夫人,对小桃道:“你们夫人不爱带随身丫鬟的吗?”

一直没机会说话的小桃,半晌才发觉林凛央是在对自己说话:“啊,哦,平日里是带着的,今日为什么没带我也不清楚。”

*

小桃对修士是有些崇拜,一路上听林凛央给她讲得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,听得星星直往眼睛外冒。

“哇,那蛇妖是不是把那个人吃了?”

“不、不是所有妖怪都爱吃人的……”林凛央有些吃力地掂着脚,拿着符篆上下移动着,校对方位。

“啊,我去拿梯子!”她们聊得太投入了都忘记拿梯子了。

“不用了……”她还没说完,小桃影都不见了。

这个宅子的符篆不用贴很高,她把取了些浆糊粘在符篆背面,屈膝一跳,拿着符篆的手往墙上一拍——得,贴歪了……

这可犯了难了。

撕下来吧,万一破了可怎么办?她也没准备多余的符篆。不撕下来吧,这歪到姥姥家的符篆不知道会引来什么妖魔鬼怪。

唉,应该等梯子来的。

林凛央仰头看着自己的杰作懊恼不已,细想时间还早此时再画一张也来得及,欲回房,转身之际猝然撞上宽阔的胸膛,林凛央揉了揉酸疼的鼻尖,还未抬头便听到挠人心神的声音:“是贴歪了吗?”

林凛央喷薄在胸膛上的气息,夹杂着惜双身上幽微的梨花香又反弹呼上鼻尖,她感到脸颊一阵微热,如战鼓的心跳盖过了符篆被剥离墙壁发出“嘶嘶”声。

惜双借着这个姿势一伸手将符篆轻轻撕下,道:“贴哪处?”

“往……往左半寸。”林凛央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干涩,咽了咽口水说话才顺畅。

林凛央悄悄顺好气,道:“你怎么在这?”

惜双重新贴好符篆,退后两步,道:“好不容易规劝好的许小姐,不知怎的,又反水不愿就诊了,许夫人又在劝着呢,我闲来无事,四处逛逛,逛至此,见姑娘在吃力地粘符篆,心中略有不忍,便过来帮一把。”

一定是离得太近的缘故。

林凛央在心里找了个借口。

然后她对惜双道:“符篆我都贴好了,我得去祈福了。”

惜双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,一个仆人急急忙忙跑过来道:“先生原来在这儿——许小姐同意让你进房门了。快跟我走吧,别一会儿小姐又变卦了,我就得遭殃了。”说着也不管有礼无礼,拉着惜双就往外跑。

惜双频频回头,似有话要说,林凛央朝他招招手,示意他安心忙自己的。

小桃扛着梯子一只脚踏在门槛上,上半身探出门外,回头道:“刚刚出去的那是惜双先生吧?好可惜,没能看见正脸,都说是个顶好看的人呢。”

林凛央没接她的话茬,道:“我已经贴好了,你把梯子还回去吧,我去大堂了。”

*

午时初刻已到。

正大堂前的院子里早已备好案,林凛央点了香烛请好神,便开始念文疏:“龙天赐福,伏以……”

“就是这里!害我的人就在这个宅子里!我也要他看着我喝他的血,我也要他看着自己流感最后一滴血,让他也尝尝绝望的滋味。”这个声音急切又悲愤,在林凛央耳边响起。

她抬眼尽可能的移动着眼珠,嘴却一刻也没停得诵着文疏:“三清四正法通灵,五气朝元转道经,水火相交回圣界,修身炼性上天庭……”

在她的视野死角,一个身影正隐在拐角处朝院子探头探脑。

搜寻无果,视线回到文疏上:“南瞻部州,明淮上陆,心香一瓣,冒,叩,天颜,今据苍凤镇许国及全镇人奉献,更祈百拜末书全叨光。”

那个身影猫着腰顺着长廊朝院子走去。

“佑,谨,意,上,闻,上献百拜。”

念完后,就着烛火将其烧给先神。

就在文疏燃尽的那一瞬间,乌云密布,狂风乍起,半人高的树都快折了,院子里花叶漫天,卷起的灰尘将林凛央呛了个措手不及。

在昏暗的光线下,林凛央看不清任何东西。

“啊——”

凄厉的惨叫从林凛央身后响起。

林凛央寻声望去,只见一团黑影正缠着一个女孩的脚并且有向上涨的趋势!

她究竟请了个什么玩意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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