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世荣宠:凰后千千岁 第二十六章

穿书女配 2020年01月08日

高欢离开了,阮洛笙将那颗明珠接到手中,对着阳光看了一眼。薄薄的日光穿过明润的白珠,通透之后,便在半空化作一道五色彩虹,色泽充莹层次分明,似乎比工笔画家笔下的虹桥更精致几分。“这是启明。”阮珞笙面色一如既往地苍白,不笑不怒,便看不出心情如何。正厅人多眼杂,实不适合她们母女谈心,她将明珠收起,道

“晞儿,随母亲去祠堂。”

“诺。”

“母亲。”蓝承穆忽然挡在阮洛笙面前,将蓝雨晞护在身后,道“今日之事与晞儿无关,母亲若是要罚便罚我好了。”

祠堂是蓝府上下最庄肃的地方,除了蓝家先祖的灵位外,还有轻易能让人皮开肉绽的蓝家家法。他自幼顽皮,大错小错填吧填吧,能让静湖平上一半,蓝靖宇夫妇得空便会揪着他去祠堂,请蓝家家法打上几鞭,让他长长记性。左右他从军多年,习惯了伤痛倒也不觉得什么,可晞儿一贯被大家宠着,不曾折辱分毫,哪里受的了刑!

“为娘自有分寸。蓝夏将公子带下去,然后休书与将军。”

“诺。”

蓝承穆被蓝夏扯走时,仍不忘回头看蓝雨晞一眼,撞上她安慰的目光,方放下心来转身和蓝夏去了书房。他不是不明事理之人,这些变故早与父亲说,也好寻了应对之策。

“跪下。”

“诺。”蓝雨晞应声跪在蒲团上俯地叩首。占用了蓝氏后人的名头本已是罪过,今日又给蓝家带来祸患,除了尽力保护好蓝家,她不知该如何赎罪。

阮洛笙将食盒里的糕点放在贡台,焚了香,然后跪在蓝雨晞身侧拜了三拜。

“你与那楚公子可曾互许过心意?”

蓝雨晞摇了摇头,“不曾。”

“南曦三殿下呢?”

“晞儿与三殿下一同迎他入城,并无其他。”蓝雨晞曾救了千池允一命,深究起来罪比叛国,说出来除了平白惹阮洛笙担忧再无他用。

没有误会,便是死局。阮洛笙跪坐在蒲团上,明眸里光色暗了下去,忽然收在她袖中的明珠滚了出来,落在蒲团边。她没有伸手去捡,好似那珠子根本不是什么御赐之物而是不祥之物一样。“你可知启明为何物?”

蓝雨晞摇了摇头,道“女儿不知。”

阮洛笙抬眼望着香案上焚了三成的檀香,道“前朝承相秋水曾有一女秋晓星。世人皆道,秋晓晨其人风华绝代,才智卓绝,是秋家家门之幸,可这幸事大抵只到秋家女及笄那年。彼时,废太子鸿,前朝皇三子与御史大夫之子皆为其倾心,三人为争风吃醋多次文争武斗。前朝皇帝便给秋晓晨下了一道口谕,当夜,她便吞金自尽,香消玉殒。这启明便是前朝皇帝赐给秋家的褒奖或者说安抚之物。”

蓝雨晞听完故事,大抵知道阮珞笙是用什么样的心情与她跪在此处。

她亦知她心中所忧,今日之事陛下处罚不得楚家,处罚不得千池允,为了天家颜面也好,为了东祾与南曦的修好也罢自会对她下手,况红颜祸水自古不得善终。

“无恙。”蓝雨晞扶起阮珞笙,故作轻松道,“娘亲,我本无意卷入纷争,此时虽已深陷其中,但尚可寻舅父、表哥帮肋,定可保护好自己,维护好蓝家清誉。”

“答应我,保护好自己,至于蓝家的名声坏了便坏了,不过是你父亲多打一次胜仗便能赢回来了。”

“娘亲。”蓝雨晞一时失言,她以为阮洛笙这般担忧是为了蓝家声名,到底是她错估了为人母者的拳拳之心。

她自幼随父亲住在无极海,有幸体会过父女之情,师徒之情,同门之谊,余下的万般情谊皆是空白。

所以她比常人更加贪婪,她痴心妄想着寻常人轻而易举便能得到的同胞之情,母女之情。“东祾人信天敬神,我毕竟是东裬的神女,待到无可奈何之时,可让这天下百姓护我。便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,陛下也一定不会杀我。”

“当真?”

“自然,况且如今也不过禁足而已,会过去的。”蓝雨晞拥着阮洛笙瘦弱的肩膀,却也觉得温暖。自栖霞山归来,她便刻意避着娘亲,只恐她看出了自己的不同,娘亲只当她是闹了小女儿心性,时常差了荣妈妈为她送了亲做的汤羹茶点,该有的关怀不曾少过一分。

“天晚了,晞儿扶您回房休息。”

“也好,娘亲有些乏了。”

“娘亲早些休息,晞儿告辞。”蓝雨晞告辞了她,径直回了撷雪阁,回时满目星辉落,一脸倦容。

“小姐,您回来了。玉沙这就去给您取了补汤来。”

蓝雨晞颔首,“口信可有送到?”

素尘点了点头,“奴婢与玉沙一出宫便按照小姐的吩咐,悄悄地跟着楚公子。楚公子察觉后主动避开了众人,奴婢二人便将小姐的话传给了楚公子。”

“他可有说何日应约?”

未及素尘回答,一张俊脸突然从半开的窗子探了进来,剑眉星目就着满脸的调笑之色,“门外那少年倒是个机灵的,若不是他拦着我们早就进来了。”

“你是谁?”素尘护在蓝雨晞面前,提高声音质问来人,端的是不让须眉的气势。

“素尘,无事。”蓝雨晞拍了拍素尘的肩膀,示意她收回佩剑。今日在大殿之上,素尘离得远些看不真切,所以不识得来人,可她却是识得的。“齐大人,好兴致。”来人穿着精致的玄色武服,腰间挂着一圈环佩,丝毫没有夜探他人府邸行应有的觉悟,正是南曦副使齐行之。

“公主既然记得在下,行之受宠若惊。”齐行之索性弃了窗口,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阁楼。

“行之,主人未请,你怎生私自进了晞儿妹妹闺房?”夜色里,又两个着了玄衣的男子披着星光走进阁楼。一个媚眼如丝,艳色无边,一个清淡如水,隽秀无双。

“表哥,楚公子。”蓝雨晞望着来人,颔首见礼。

“澜,你还说我不懂礼数,你面前的人可是当着百官的面在言语上轻薄了晞儿。”齐行之扁了扁嘴角,瞥了楚云清一眼,十足十的不悦。

楚云清懒得理会他,终究这阁楼里唯一能夺他视线的,不过一个蓝雨晞罢了“今日宴会之上,不周全之处。还望公主恕罪。”

“罢了,昔日公子曾救我一命,如今你以我解围,次后你我便两不相欠。”笑意未消,她话锋突转“只是不知楚公子今日所为,所求何事?”

“无所求。只是云清不想他日婚事定下,你嫁给千池允。”四目相对,清眸里波光流转,一瞬间风云涌动,因缘际会也好,步步为营也罢,这一瞬烛火依依,灯影憧憧,世间只有她和他。

“为何?”蓝雨晞敛了目光,再抬首时消失已久的防备又多了几分。

“晞儿,是我请求楚兄这样做的。”千戈澜转过二人中间,故作一本正经道,“千池允府上美人众多,便是侧妃都有五六个,晞儿嫁过去岂不受尽恶妃欺负?”

似乎光说不足以表达千池允的恶劣,千戈澜伸出双手,煞有介事地一个一个数起手指来。齐行之看不惯千戈澜佻达的形色,生硬地打断了他“三皇子曾言愿倾十城聘娶公主,如若东祾帝不允,三十万兵马即刻剑指越水,对公主可谓是势在必得。然公主神女命格,象征着东祾昌盛之势,东祾帝必不会放一个活着的你离开东祾。若想摆脱这困局云清兄会是你的助力。”

蓝雨晞品着汤,好整以暇地望着面前一唱一和的三人“此话当真。”

千戈澜点了点头,倒似对那盅中汤感兴趣的模样,凑近嗅了嗅,却生出一脸嫌弃“日日喝这些东西,会继续胖下去的。”

蓝雨晞抬手舀起一勺汤来,吞掉后取了绸巾抹干净嘴巴。

“表哥可有想好今日之事如何处理?”

“自然。晞儿无需担心,为兄自然处理得当。”千戈澜想起了母妃的叮嘱,忽的打了个寒颤。如果处理不好他可是要被母妃剥光挂在城墙示众,到时他的一世英名啊……

“可否告知一二。”

“谋算是男人们的事情,晞儿便无需脏手,静待佳音便可。”千戈澜冲着蓝雨晞眨了眨眼睛,端的是秋波乍起,艳色潋滟。

蓝雨晞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,为了说服自己美人计也使了出来,表哥可是“好手段”。若非错生了男儿身,他这美色祸国的罪名可是担定了。

“多谢表兄,楚公子。”蓝雨晞目光扫过三人再落在千戈澜和楚云清之间,眸里探究终于淡了几分。左右成也不过是是自己多了一个婚约,断了有心之人的念想,落个清静,败也不过是远离京都,寻一寂寂无闻之地了此一生,倒也干净。

“是云清与澜思虑不周,给公主添了困扰。”楚云清听出了蓝雨晞言语中的嘲讽。她哪里是在感谢他,多不过是嫌弃他多管闲事罢了。即便如此,他也不曾后悔,只要结果不曾亏待与她便好。

“事已至此,就如此吧。天色已晚,诸位可需晞儿吩咐下人整理了客房?”

“哎,公主赶人走直说就好,何必这样隐晦。”齐行之摆了摆手,“两位,我先走了,反正我留下你们也不理我。”

“请。”蓝雨晞拉开阁楼雕窗,示意齐行之从方才出现的窗口离开。

“昭德公主待客之道如此别出一格。”

“走了行之。”千戈澜一把抓过扁着嘴巴的齐行之拽出了阁楼。这小子,这副油嘴滑舌的酸书生模样,哪里有一国尚书令的样子,蓝雨晞悬着一日的心起起落落终于安生了下来。

如果没有楚云清,千池允的求亲她会如何处理,想来想去也只有两条路罢了,一是作贱自己的身体、名声,让他断了娶自己的念头,

二是陷害一个身份尊贵的清白女子,逼迫千池允另娶他人。可千池允岂是能轻易糊弄过去的少智之徒。

“玉沙,素尘,送客。”

“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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